“感谢你们不离不弃，即便发生一些不如意的事情时依然如此。我确实犯过错误……十年光阴，不算短。”
当地时间9月26日，在政府工作人员举办的一场告别酒会上，塞尔维亚总统武契奇这样感慨道。
一天后，9月27日，他将正式辞职，标志着第二个五年任期提前结束，也为其近十年总统生涯画上句号。
不过，武契奇并非就此隐退，而将迎来华丽“转身”。
在下月议会提前大选中，他将角逐总理之位。
从议会选举到总统选举，两场“非常”大选又会给塞尔维亚带来哪些影响？
“换岗不换人”
三个月前，武契奇就已流露辞职意向，并称塞尔维亚将提前举行总统和议会选举，直至本月中旬确认离任时间，确定辞后去向——将以“普通公民”身份参选总理。
据悉，武契奇已被塞尔维亚执政党进步党推举为议会选举领衔人、总理候选人。
根据塞尔维亚宪法，总统任期五年。自2022年5月赢得连任后，武契奇原定2027年年中届满。
为何不到明年自然卸任，而是急着提前“下台”？
最直接的导火索恐怕还是发生在两年前的那场“意外”事故。
2024年11月，在塞北部城市诺维萨德，一个火车站的顶棚突然坍塌。
事故造成15人死亡，一度引发塞尔维亚现代史上最大规模抗议。
数十万人走上街头，指控这起惨剧暴露大型基建项目中的腐败与监管漏洞。
尽管事故已过去近两年，时任总理也以辞职“谢罪”，但示威活动仍持续至今。
谈及此时辞职的动因，中国社科院俄罗斯东欧中亚研究所研究员张弘分析称，武契奇首先需要从全局上应对国内抗议和反对党及民众的质疑，并通过提前大选验证执政合法性。
“验证”的用意或许可从一个细节中得到验证。
凭借议会多数席位，执政党完全可以直接推举武契奇为总理，而无需解散议会重新大选。
但武契奇不走“捷径”，而是坚持先辞职、再竞选，显示其向国内展示对宪法和民意的尊重，并让反对派无从指责。
其次，绕开总统任期限制，延续执政党的主导地位。
武契奇2017年首次出任总统并于2022年连任，塞尔维亚宪法规定总统只能连任两届，总理在理论上则可连选连任。
“通过‘换岗不换人’的方式，可延续进步党在塞尔维亚政治中的主导地位。”张弘说。
需要说明的是，塞尔维亚是议会制国家，总理负责日常行政事务，掌握财政预算、基建审批、人事任命等实权，而总统在外交和安全领域拥有话语权。
事实上，武契奇本人对总理职位并不陌生，他曾在2014年至2017年担任总理。
贝尔格莱德大学政治学教授杜尚·斯帕索耶维奇认为，若武契奇重当总理，从宪法角度看只是职位变化，但从政治现实看，他仍将是塞尔维亚重大决策背后的“关键人物”。
不过，政坛风云变幻莫测。从某种角度说，辞职再选无异于一场豪赌。
在张弘看来，武契奇之所以敢放手一搏，最关键的原因在于其对执政党的政策以及重新赢得大选抱有自信。
他还补充道，同样从总统转任总理，武契奇与当年普京“换岗”并搭建“梅普组合”貌似雷同，实则不同。
俄罗斯实行超级总统制，总理更多是执行者。但塞尔维亚实行议会制，总理是行政权力的核心，权限更大。
两场重磅选举
武契奇的辞职还与提前到来的两场选举紧密挂钩。
一场是定于10月25日举行的议会选举。
塞尔维亚议会每四年选一次，本届议会于2023年12月选举产生，至今尚不足三年。
有分析称，提前大选旨在为塌棚事故持续发酵寻找“出口”，以此缓和国内政治紧张局势，消解街头运动对政府日常运转的干扰。
政府人士曾表示，希望通过提前选举，把决定权交给选民，以消除民众的疑虑。
“重新选举的首要目标仍是解决执政合法性问题。”张弘说。
火车站塌棚点燃民众怒火，反对党借机施压。尽管政府已对事故问责，但仍未能平息质疑声，而议会选举能为选民发声提供平台。
若反对党败选，其继续抗议的理由将不复存在；若执政党再次获胜，说明选民愿意给予其继续执政和补错的机会，这无疑是解决当前政治风波的稳妥方法。
其实，武契奇本人并未回避执政失策，从他在告别酒会上的讲话中可见一斑。
与此同时，提前选举也是对现有国家政策和执政方向的再确认，有助于消除国内外杂音。
再从策略上看，通过提前大选，把民众和反对党从街头拉回竞选轨道，不仅能打乱反对党的布局——欲借持续的社会动员削弱武契奇的执政合法性，还能打破目前的政治僵局，为武契奇连续执政创造技术性的时间窗口。
在一些舆论看来，进步党虽是塞尔维亚最大政治力量，但反对党势头也在上升，这场议会选举或将成为武契奇执政以来面临的最重大考验。
对此，张弘认为，议会选举虽存在不确定性，但总体来看，反对党翻盘概率不大。
一来，武契奇执政风格稳健；二来，塞尔维亚在社会治理方面较其他前南斯拉夫国家更成功，执政党的社会根基也更稳固。
另一场则是总统选举。
根据宪法，武契奇卸任后，代总统职位将由已解散议会的议长阿娜·布尔纳比奇接任，并且必须在三个月内举行总统选举。
从武契奇27日递交辞呈算起，选举总统最晚不迟于12月27日。
张弘指出，总统选举与议会选举同样重要。
执政党拟推出有威望的总统候选人，如贝尔格莱德市长、前议长等，预计胜算更大。
相比之下，反对党一盘散沙，恐难推举有影响力的候选人，赢得总统选举将比赢得议会选举更难。
带来哪些影响？
总统有意转任总理，两场重磅选举将接踵而至，政治上的密集变化对塞尔维亚的内政、外交意味着什么？
张弘用延展、合力、延续三个关键词预判走势。
对56岁的武契奇本人来说，从总统转任总理不仅无损其政治影响力，相反还能进一步延展其政治生命。
政治生态方面，若未来总统、总理、议会、政府均归属武契奇领导的政党，那么进步党将能形成合力，重获执政优势和主导权。
政策层面，预计仍将延续当前安全、经济、外交等政策。
包括继续推动加入欧盟进程、不放弃科索沃主权，并与俄罗斯、中国保持合作关系，继续奉行多元平衡的务实外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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